第八回　方弼方相反朝歌            

    美人祸国万民灾，驱逐忠良若草莱；擅宠诛妻再现天涯海俟偕性谖缑拧；品苫⑾骑，比干曰：“黄将军怎样了。”黄飞虎曰：“追赶不上，只得回旨。”百官大喜。且言黄
飞虎进宫候旨，纣王问曰：“逆子叛臣，可曾拿了！”黄飞虎曰：“臣奉敕追赶七十里，到
叁叉路口，问往来行人，俱言不曾见。臣恐有错过，只得回来。”纣王曰：“追赶不上，好
了逆子叛臣。卿且暂退，明日再议。”黄飞虎谢恩出午门，与百官各归府第。且说妲己见未
曾拿住殷郊，复进言曰：“陛下今日走脱了殷郊，倘投了姜桓楚，只恐大兵不久即至，其祸
不小。况闻太师远征，不在都城。不若速命殷破败、雷开，即点叁千飞骑星夜拿来，斩草除
根，以免後患。”纣王听说：“夫人此言，正合朕意。”忙传手诏：“命殷破败、雷开，点
飞骑叁千，速拿殿下、毋得迟误取罪。”殷、雷二将领诏，遂往黄飞虎府内来领兵符，调选
兵马。黄飞虎坐在後厅，思想：“朝廷不正，将来民怨天愁，百姓惶惶，四海分崩，八方播
乱，生民涂炭，日无宁宇，如何是好？”正思想间，军政司启老爷：“殷、雷二将听令！”
飞虎曰：“令来。”二将进後厅，行礼毕。飞虎曰：“方才散朝，又有何事？”二将启曰：
“天子手诏，命末将领叁千飞骑，星夜追赶殿下，捉方弼等以正国法，特来请发兵符。”飞
虎暗想：“此二将赶去，必定来。我把前面方便，付於流水。”乃吩咐殷破败、雷开曰：
“今日晚了，人马未齐；明日五更，领兵符速去。”殷、雷二将，不敢违令，只得退去。这
黄飞虎乃是元戎，殷、雷二将乃是麾下，何敢强辩，只得回去不表。且言黄飞虎对周纪曰，
“殷破败来领兵符，调叁千飞骑追赶殿下；你明日五更，把左哨疾病衰老懦弱不堪的，点叁
千与他。”周纪领命。次早五更，殷、雷二将等发兵符，周纪下教场，令左哨点叁千飞骑，
发与殷、雷二将领去。二将观之，皆老弱不堪疾病之卒。又不敢违令，只得领人马出南门而
去。一声炮响，催动叁军，那老弱疾病之兵，如何行得快？急得二将没奈何，随军征进。有
诗为证：

    “叁千飞骑出朝歌，呐喊摇旗擂鼓锣；队伍不齐叫难支，行人拍手笑呵呵。”

    不言殷破败、雷开追赶殿下。且言方弼、方相保二位殿下行了一二日，方弼与弟言曰：
“我和你保二位殿下反出朝歌，囊箧空虚，路费毫无，如何是好？虽然黄老爷赐有玉，你我
如何好用？倘有人盘诘，反为不便。来此正是东南二路，你好指引二位殿下前往，我兄弟再
投他处，方可两全。”方相曰：“此言极是。”方弼请二位殿下说曰：“臣有一言，启二位
千岁！臣等乃一勇之夫，秉心愚蠢。昨见殿下负此冤苦，一时性起，反了朝歌；并不曾想到
路途遥远，盘费全无。今欲将黄将军所留玉，变卖使用，又恐盘诘出来，反为不便；况逃灾
避祸，须要隐藏些方是。适臣想一法，须分路各自潜藏，方保万全。望二位千岁详察，非臣
不能终始！”殷郊曰：“将军之言极当；但我兄弟幼小，行不知去路，奈何？”方弼曰：
“这一条路往东鲁，这一条路往南都，俱是大路，人烟凑集，可以长行。”殷郊曰：“既然
如此，二位将军不知往何方去，何时再能重会也？”方相曰：“臣此去不管那镇诸侯处，暂
且安身；候殿下借兵进朝歌时，臣自来拜投麾下，以作前驱耳！”四人各各挥泪而别，不表
方弼、方相别殿下，投小路而去。且说殷郊对弟殷洪曰：“兄弟你投那一方去？”殷洪曰：
“但凭哥哥。”殷郊曰：“我往东鲁，你投南都。我见外翁哭诉这场冤苦，舅爷必定调兵。
我差官知会你，你或借数万之师，齐伐朝歌，捉妲己，为母亲报仇。此事不可忘了！”殷洪
垂泪点头：“哥哥从此一别，不知何日再会？”兄弟二人放声大哭，执手难分。有诗为证：

    “旅雁分飞最可伤，弟兄南北苦参商；思亲痛有千行泪，失路愁添万结肠。横笛几声催
暮霭，孤云一片逐沧浪；谁知国破人离散，方信倾城在女郎。”

    话说殷洪上路，泪不能乾，凄凄惨惨，愁怀万缕。况殿下年纪幼小，身居宫闱，那晓得
跋涉长途？且行且止，後绊前思，腹内又饥。你想那殿下深居宫中，思衣则绫锦，思食则珍
羞，那里会求乞於人？见一村舍人家，大小俱在那里吃饭。殿下走到跟前，便叫：“饭与孤
家用。”众人看见殿下身着红衣，相貌非俗。忙起身曰：“请坐，有饭。”慌忙取饭放在桌
上。殷洪吃了，起身谢曰：“承饭有扰，不知何时还报你们？”乡人曰：“小扮那里去？贵
处上姓？殷洪曰：“吾非别人，纣王之子殷洪是也。如今往南都见鄂崇禹。”那些人见是殿
下，忙叩首至地，口称：“千岁！小民不知，有失迎迓，望乞恕罪！”殿下曰：“此处可是
往南都去的路？”乡民曰：“这是大路。”殿下离了村庄，望前赶行，一日走不上二叁十
里。大抵殿下乃深宫娇养，那里会走路。此时来到前不把村，後不把店，无处可歇。心下着
忙，又行二叁里。只见松阴密杂，道路分明，见一座古庙。殿下大喜，一迳奔至前面。见庙
门一匾，上书轩辕庙。殿下进庙，拜倒在地，言曰：“轩辕圣王，制度衣裳，礼乐冠冕，日
中为市，乃上古之圣君也。殷洪乃成汤叁十一代之孙，纣王之子。今父王无道，杀子诛妻，
殷洪逃难，借圣帝庙宇安宿一宵，明日早行，望圣帝保佑。若得寸土安身，殷洪自当重修殿
宇，再换金身。”此时殿下一路行来，身体困倦，在圣座下和衣睡倒不表。且言殷郊望东鲁
大道一路行来，日色将暮，只走了四五十里，只见一府第，上昼太师府。殷郊想：“此处乃
是宦门，可以借宿一宵，明日早行。”殿下问曰：“里面有人麽？”问了一声，见里面无人
答应。殿下只得又进一层门，只听得里面有人长叹作诗：

    “几年待罪掌丝纶，一片丹心岂白湮？辅弼有心知为国，坚持无地向私人。孰知妖孽生
宫室，致使黎民化鬼；可叹野臣心魏阙，乞灵无计叩枫宸。”

    话说殿下听毕里面作诗，殷郊复问曰：“里面有人麽？”里面有人声，问曰：“是
谁？”天色已晚，黑影之中，看得不甚分明。殷郊曰：“我是过路投亲，天色晚了，借府上
一宿，明日早行。”那里面老者问曰：“你声音好像朝歌人？”殷郊答曰：“正是。”老者
问曰：“你在乡在城。”殿下曰：“在城。”“请进来，问你一声？”殿下向前一看：
“呀！原来是老丞相。”商容见殷郊下拜曰：“殿下！何事到此？老臣有失迎迓，望乞恕
罪！”商容又曰：“殿下乃国之储贰，岂有独行至此？必定国有不祥之兆，请殿下生了，若
臣听说详细。”殷郊流泪，把纣王杀子诛妻事故，细说一遍，商容顿足大叫曰：“孰知昏君
这等横暴，灭绝人伦，叁纲尽失。我老臣虽身在林泉，心怀魏阙：岂知平地风波，生此异
事。娘娘竟遭惨刑，二位殿下流离涂炭，百官为何钳口结舌，不犯颜极谏？致令朝政颠倒。
殿下放心，待老臣同进朝歌，直谏天子，改弦易辙，以救祸乱。”即唤左右：“吩咐整治酒
席，款待殿下。”候明日修本。不言殷郊在商容府内。且说殷、雷二将领兵追赶二位殿下，
虽有人马叁千，俱是老弱不堪的，一日止行叁十里，不能远走。行了叁日，走上百里远近。
一日，来到叁叉路口。雷开曰：“长兄！且把人马安在此处；你领五十名精壮士卒，我领五
十名精壮士卒，分头追赶。你往东鲁，我往南都。”殷破败曰：“此意甚善。不然，日同老
弱之卒行走，不上二叁十里，如何赶得上，终是误事。”雷开曰：“如兄长先赶着回来，在
此等我。若是我先赶着回来，也在此等兄。”殷破败曰：“说得有理。”二人将些老弱军
卒，屯札在此，另各领年壮士卒五十名，分头赶来。不知二位殿下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
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