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书　剑　飘　零


　　“长安古道马迟迟，高柳乱蝉嘶。夕阳岛外，秋风原上，目断四天垂。　归云一去无踪迹，
何处是前期？狎兴生疏，酒徒萧索，不似去年时。”
　　一曲抑扬顿挫的歌调从远处传来，你不由得一阵惊醒，向窗外望去，已是清露晨梳，晓荷滴
翠。你翻身下床，只听见远处的春风楼断断续续地仍有歌声飘来：
　　“谁道飘零不可怜，旧游时节好花天，断肠人去自经年。一片晕红凝剑雨，晚风吹掠鬓云偏
，倩魂销尽夕阳前！”歌声如怨如诉，你怔怔听着，不由得痴了。
　　忽然楼底下一阵嘈杂，你出了房来，来到客栈厅堂，只见那里围着一堆人，一个身穿长褂的
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汉子正做在当中口沫四溅地说着什么。
　　只听他说道：“江湖上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要说起当年的黄山天都之会，嘿嘿，真可以说
是风云变色，草木含悲！”
　　旁一人插道：“包大哥，既然兵书宝剑侠那么厉害，他为什么不出来主持武林公道呢？”
　　包大通嘿嘿一笑，说道：“江湖上的事，是非曲直哪那么容易了断？兵书宝剑侠是一个隐居
世外的高人，从来不插手武林恩怨。况且当年魔教大兴，势头早已无法阻挡了。”
　　又一人道：“魔教再厉害，终究也敌不过五大门派的联手呀！”
　　包大通呷了口茶水，摇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五大门派虽然能人辈出，但是魔教若不是
因为与之联手的幽冥教突然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凭他们两大教派的实力，统一天下也并非难事！
”“当年黄山一役，魔教几乎覆灭，五大门派伤亡也十分惨重。其实世人的争胜之心，经历过那
样一场腥风血雨，早已变得淡漠了。因此后来各派上一代的宗师象少林无边大师、峨眉宝相神尼
、青城青师太等这样的绝世高手，都退隐江湖，不再过问门户之争了。”
　　旁一江湖少年问道：“那么魔教这次怎么又重现江湖了呢？”
　　包大通拍了拍他的头，得意洋洋说道：“问得好，这只有我最清楚了！魔教现在的教主叫九
阴夫人，她是当年在五大门派掌门人围攻下丧生的教主九臂魔君的妻子，黄山一役后，她一个女
子在深山之中找寻丈夫的尸体，后又历尽千难万险，背着丈夫的尸体上了念青唐古拉山，找到了

幽冥教的藏身之地。她发誓要为丈夫报仇，于是在鲜为人知的幽冥谷底苦练四十余年，终于武功
大成。她回到中原之后，很快召集到了魔教以前散失的旧部，在天柱山建立了总坛，使得魔教重
新兴盛起来。她一个女人家，在天下第一大教会中树立起了如此高的威望，可也真不容易啊！”
　　话音刚落，突然大街上一阵混乱，只见两条人影跌跌撞撞冲进门来，众人吃惊不小，纷纷避
让。你也连忙向二人望去，只见进来的是一男一女，男的身材矫健，女的端庄秀丽，在她怀中还
抱着个小男孩。
　　那女子将黑衣男子扶着坐下，颤声说道：“焦大哥，你。。。你怎样了？”声音里满是关切
。那男孩一指黑衣男子背上插着的一截断剑，大声叫道：“大哥哥，你背上有剑！”只见鲜血已
将男子的背心映得通红，男子却微微一笑，说道：“不碍事。”他望了那女子一眼，突然柔声说
道：“月妹，我看来是不行的了，我求你一件事，你答不答应？”那女子眼圈一红，说道：“焦
大哥，你别这么说，我们一定能够脱险的。”焦无德苦笑一声，说道：“月妹，其实你这又何苦
？你出身名门正派，却要跟着我受苦，我实在过意不去。”那女子咬了咬嘴唇，摇头道：“焦大
哥你说哪里话来？自从我决定跟了你，就没想过要怕苦。这次我们把兴儿带回去，我就从此跟随
你浪迹天涯！”焦无德脸上一笑，却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来！
　　正说话间，又有四条人影在门口出现，都是劲装打扮，三人手中提着长剑，一人握着一根铁
棍，四人都是冷冷地望着店内的男女。
　　焦无德森然说道：“你们来啦！好，我焦无德贱命一条，再陪你们走上几百回合。月妹是你
们五大门派的人，希望你们不要为难她。那孩子只有六岁，我想武当两仪剑客在江湖上那么大的
名头，不会欺负一个未成年的小孩子吧！”说着挣扎站起，挥动手中的钢刀便向四人冲去。那女
子花容失色，叫道：“焦大哥。。。”还没喊完，门口两人的两口长剑已经分别刺入了焦无德的
身体。
　　焦无德颓然倒地，那女子扑上来抱住他，顿时失声痛哭！焦无德淡淡一笑，说道：“死在武
当两仪剑客剑下，焦某实所幸然。”低头在那女子额上亲了一下，抚摸着她凌乱的秀发，柔声说
道：“月妹，你还是回去吧！他们若敢为难你，我想峨眉三云也不会放过他们！”说完身体一震
，登时死在那女子怀中。
　　武当“两仪剑客”中的叶秋黄擦了擦剑上的血迹，对那女子冷冷说道：“丛姑娘，你别再执
迷不悟了，还是带着姓龙的那小子跟我们走吧！”
　　那女子乃是峨眉派的女弟子丛镜月，她缓缓放下焦无德的尸体，对叶秋黄的话仿佛充耳不闻
。她一手搂过已经吓呆了的男孩，环顾了一下店堂，只见若大个客店只有一个黄衣青年面情冷峻
地顾自坐在角落喝酒，对这里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其他人都围在一旁怔怔地望着她。丛镜月凄
然一笑，又看了众人一眼，忽然说道：“众位大叔，我死不要紧，反正我已对焦大哥以身相许，
他到哪里我也都跟着他的。我只是不放心这个孩子。这孩子从小就离开了父母，孤苦伶仃在江湖
漂泊，他们为什么连这样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也不放过？说什么名门正派，又哪里讲江湖道义了？
”说着望了包大通一眼。包大通心中一凛，不禁退了一步，连忙避开她的目光。
　　丛镜月甚为失望，仍然说道：“哪位好心的大叔若肯收留这孩子，就带他上天柱山去见魔教
教主。我和焦大哥来世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恩德！”见众人仍是犹豫不决，心中暗暗叫苦，
拉过那男孩说道：“兴儿，我要你答应我，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好好活着。你答不答应
？”那男孩一脸茫然，却使劲点了点头，泪水顺着他的小脸蛋淌了下来。丛镜月甚感欣慰，慈爱
地说道：“好孩子，你要记住，你是魔教天玄坛坛主龙步青的儿子！”说罢纵身一扑，扑在了焦
无德的尸体上，那半截断剑噗地一声插进了她的胸口！刹那间丛镜月便香消玉损了！
　　那男孩大声叫道：“月姐姐！”便也向尸体上扑去，忽然旁边一只大手楸住了他，正是门口
四人中使棍的少林俗家弟子沈定桥。男孩拼命挣扎着，叫道：“放开我！我要姐姐活转来！姐姐
－－！”沈定桥冷冷说道：“你姐姐咎由自取。。。”话音未落，忽听耳边传来沉闷的一声“哼
”，接着突然背心一痛，来不及出声便扑通翻身倒地。其余三人大吃一惊，再看时，哪个坐在角
落里的黄衣青年已神不知鬼不觉来到了男孩身边。
　　黄衣人轻轻牵起男孩的手，沉声说道：“孩子莫怕，哥哥带你上天柱山！”说罢旁若无人地
领着孩子向店外便走。
　　“两仪剑客”中的李都白怒叱一声，挺剑便向黄衣人背心刺去。奇怪的是黄衣人竟不闪不架
，任长剑刺到身上。李都白正自莫名其妙，突然感到剑尖触及黄衣人肌肤之后，居然毫不着力地
向旁边一滑，李都白登时失去了重心，身子向前一倾。黄衣人看也不看，反手在李都白肋下轻轻
一按，李都白哇地喷出一口鲜血，也翻然栽倒，不省人世！
　　众人这一惊非同小可，叶秋黄连忙抢上前去扶住李都白，只见他肋下衣衫片片碎裂，肌肤上
赫然印着一只红色的掌印，掌印深陷，竟连指纹都看得出来！叶秋黄失声惊呼道：“关外密宗血
印手！”抬头再看，黄衣人已携着那男孩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也正在众人惊魂未定之际，门外又是马声嘶鸣，转眼闯进来一群衙门捕快，为首三人同时喝
道：“什么人竟敢在天子脚下犯案？！”众人一看，来的正是大内“神驹四捕”中的金作马、朱
如土、年雪丰。再一看，那原来门口站着的武当两仪双剑和沈定桥的尸体眨眼间都不见了。
　　金作马俯身看了看地上一男一女的两具尸体，眉头一皱，说道：“偏有这许多武林人物来长
安搅乱！”挥了挥手，众捕快将两具尸体抬了出去，衙门一伙人来去如风，转眼也走了个一干二
净。
　　你反身再看那包大通，只见他也正好向你望来，忽然苦笑一声，摇头叹息道：“人在江湖，
恩怨难尽。唉！”说罢转身回房了。远处的春风楼又隐隐约约飘来一阵歌声：
　　“书絮飘残已化萍，泥莲刚倩藕丝萦。珍重别拈香一瓣，记前生！人到情多情转薄，而今真
个悔多情。又到断肠回首处，泪偷零！”
　　你忽有所悟，整了整衣衫，大步跨出门外，迎着早春的寒风，矫健的身影毅然消失在茫茫江
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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