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为民除害方称侠 抗暴蒙污不愧贞 
张召重与关东三魔见狼群一窝蜂般疾追陈家洛等三人而 去，虽觉两个如花美女膏
于狼吻未免可惜，但自身得脱大难， 却也不胜庆幸。四人坐下休息，烤食火圈中
的死狼。顾金标 见树枝又将烧尽，懒得去采，把狼粪拨在火里，添火烧烤狼 肉。
过不多时，一柱黑烟冲天而起，虽经风吹，仍是袅袅不 散。 
正在饱餐狼肉之际，忽然东边又是尘头大起。四人见狼 群又来，忙去牵马。这时
只剩下了两匹马，都是关东三魔带 来的。张召重伸手挽住一匹马的□绳，哈合台
纵身扑到，抢 住□绳，喝问：“你想干么？”张召重挥掌正待打出，见滕一 雷
和顾金标都挺兵刃逼上前来。他长剑已被陈家洛削断，手 中没了兵刃，急中使诈，
叫道：“忙甚么？那又不是狼！”关 东三魔回头一望，张召重已翻身上了马背。
他一瞥之下，见 烟尘滚滚中竟是大群驼羊，并无饿狼踪迹，随口撒谎，不料 说
个正着。他本拟上马向西奔逃，这时下不了台，兜转马头， 反向烟尘之处迎去，
叫道：“我上去瞧瞧。”奔出不及一里，只 见迎面一骑马急驰而来，冲到跟前，
乘者□绳一勒，那马斗 然停住，再也不动。张召重心中暗赞：“好骑术！”乘者
是个 灰衣老者，见他是清军军官装束，用汉语问道：“狼群呢？”张 召重向西
一指。这时大群驼羊已蜂拥而至，后面一个秃头红 脸老者、一个白发矮小老妇骑
着马押队，只听羊呼马嘶之声， 乱成一片。 
张召重正要询问，关东三魔已牵了马过来，见了那灰衣 老者立即恭敬施礼，说道：
“又见着你老人家啦。你老人家好？” 那老者哼了一声，道：“也没甚么不好。”
原来就是天池怪侠 袁士霄。天山双鹰那天清晨舍下陈家洛与香香公主后，想起 霍
青桐病体未痊，急着赶回看望，走了两天，只见袁士霄赶 着大群驼羊而来。陈正
德为了讨好爱妻，过去着实亲热。袁 士霄见他忽然改性，关明梅则在一旁微笑，
很感奇怪。 
陈正德道：“袁大哥，赶这一大群驼羊去哪里啊？”袁士 霄白眼一翻，道：“我
给你弄得倾家荡产了呀。”陈正德奇道： “怎么啊？”袁士霄道：“上次我买了
许多骆驼牛羊，满想把狼 群引入陷阱，哪知……”陈正德笑道：“哪知给我这糟
老头子 瞎捣乱，坏了大事。”袁士霄道：“可不是么？我有甚么法子？ 只好再
弄钱去买驼羊啊！”陈正德笑道：“袁大哥花了多少钱？ 小弟赔还你的。”自那
晚起妻子对他温柔体贴，他往常暴躁妒 忌的性格竟尔大变，一心要讨妻子欢喜，
居然对袁士霄低声 下气，加意迁就，实是前所未有。袁士霄道：“谁要你赔？”
陈 正德笑道：“那么我们给你效一点小劳！听你差遣，同去找狼 如何？”袁士
霄向关明梅一望，见她微笑点头，就道：“好吧！” 于是三人赶了驼羊，循着狼
粪踪迹，一路寻来。这天望见远 处狼烟，地下狼粪又越来越多，只怕狼群就在左
近，有人被 困求救，忙朝着烟柱奔来，遇见了张召重与关东三魔。 
张召重不知这老者是何等样人，但见三魔执礼甚恭，心 知必非寻常人物。袁士霄
四下察看了一回，对四人道：“咱们 去捉狼，你们都跟我来。”四人吃了一惊，
怔住了说不出话来， 心想这老儿莫非疯了，见了狼群逃避犹恐不及，居然说去捉 
狼。关东三魔曾蒙他救命，又知他有一身惊人武功，不敢怎 样。张召重却鼻子中
哼了一声，说道：“我还想再吃几年饭， 恕不奉陪。”说了转身要走。 
陈正德大怒，一把向他腰里抓去，喝道：“你不听袁大侠 吩咐，莫非想死？”张
召重运力右掌，一招“烘云托月”，手 腕翻过，下肘转了个小圈，向陈正德爪上
打去，刚要打到，日 光下见他五指犹如鹰爪，心里一惊，立即收转手掌，变招握 
拳，向他手腕猛击。陈正德一抓不中，也是变拳打落。两人 双臂相格，功力悉敌，
不分上下，各自震开三步，心中都暗 暗称奇：怎么在大漠之中竟会遇上如此高手？ 
张召重喝道：“朋友，请留下万儿来。”陈正德骂道：“凭 你也配做我朋友？你
到底听不听袁大侠吩咐？”张召重交手一 招，已知这老儿武功与自己相若，可是
他口口声声称那灰衣 老者为“袁大侠”，十分尊敬，看来那人武功更高。到底袁
大 侠是谁？一时却想不起来，心想武林中尽有浪得虚名之辈，莫 给他骗了，但
若倔强不从，他们六人联上了手，自己孤身决 不能敌，当下不亢不卑的说道：“在
下想请教袁大侠的高姓大 名，倘若确是前辈高人，自当遵命。” 
袁士霄道：“哈哈，你考较起老儿来啦！老儿生平只考较 别人，从不受人考较。
我问你，刚才你使‘烘云托月’，后变 ‘雪拥蓝关’，要是我左面给你一招‘下
山斩虎’，右面点你 ‘神庭穴’，右脚同时踢你膝弯之下三寸，你怎生应付？”
张召 重一呆，答道：“我下盘‘盘弓射雕’，双手以擒拿法反扣你 脉门。”袁
士霄道：“守中带攻，那也是武当门下的高手了。” 张召重一惊，暗想：“我只
跟那秃头老儿拆了一招，再答 了他一句话，他竟然便知我武功门派。”只听袁士
霄道：“当 年我在湖北，曾和马真道长印证过武功。” 
张召重胸头一震，脸如死灰。袁士霄又道：“我右手以绵 掌‘阴手’化解你的擒
拿，左肘直进，撞你前胸……”张召 重抢着道：“那是大洪拳的‘肘锤’。”袁
士霄道：“不错，但 是这‘肘锤’只是虚招，待你含胸拔背，我左掌突发，反击 
你面门。当年马真道长就躲不开这一招，后来是我说了给他 听。且看你会不会
拆。” 
张召重潜心思索，过了一会，道：“要是你变招快，我自 然来不及躲，我发‘鸳
鸯腿’攻你左胁，使你不得不闪避收 招。”袁士霄哈哈一笑，道：“这招不错，
当今武当门中，多 半武功以你为第一。”张召重道：“我随即点你胸口‘玄机 
穴’！”袁士霄喝道：“好！攻势绵若江湖，的是高手。我踏西 北‘归妹’，攻
你下盘。”张召重道：“我退‘讼’位，进‘无 妄’，点‘天泉’。” 
顾金标和哈合台听他二人满口古怪词句，大惑不解。哈 合台一扯滕一雷的衣襟，
悄声问道：“他们说的是甚么黑话？” 滕一雷说道：“不是黑话，是伏羲六十四
封方位和人身穴道。” 顾哈二人这才明白，原来这两人是在嘴头比武，从来只听
说 有“纸上谈兵”，如此口上搏斗却是闻所未闻。 
只听袁士霄道：“右进‘明夷’，拿‘期门’。“张召重道： “退‘中孚’，以
凤眼手化开。”袁士霄道：“进‘既济’，点 ‘环跳’，又以左掌印‘曲垣’。”
张召重神色紧迫，顿了片刻， 道：“退‘震’位，又退‘复’位，再退‘未济’。” 
哈合台低声道：“怎么他老是退？“滕一雷向他摇摇手。只 听两人越说越快，袁
士霄笑吟吟的神色自若，张召重额头不 断渗汗，有时一招想了好一阵才勉强化
开。关东三魔均想： “倘若真是对敌，哪容你有思索余地，只要慢得一慢，早就
给 人打倒了。” 
两人口上又拆了数招，张召重道：“旁进‘小畜’，虚守 中盘。”袁士霄摇手道：
“这招不好，你输啦！”张召重道： “请教。”袁士霄道：“我窜进‘贲’位，
足踢‘阴市’，又点 ‘神封’，你解救不了。”张召重道：“话是不错，但你既
在 ‘贲’位，只怕手肘撞不到我的‘神封穴’。”袁士霄道：“不 用手肘！你
不信，就试试！小心了。”右腿飞起，向他膝上三 寸处“阴市穴”踢到，张召重
反身跃开，叫道：“你如何伤我 ……”语声未毕，袁士霄右手一伸，已点中他胸
口“神封 穴”。张召重胸口一痛，立时咳嗽不止，忙伸手在左胸推宫过 血，咳
嗽方停。袁士霄笑道：“如何？” 
众人见他身子微动，手指一颤之间便已点中对方穴道，武 功当真深不可测，尽皆
骇然。 
张召重神色沮丧，不敢再行倔强，道：“在下听袁大侠吩 咐就是。”陈正德道：
“你这武功，在武林中也算顶儿尖儿的 了。请教阁下万儿。”张召重道：“在下
姓张名召重。不敢请 教三位。”陈正德道：“啊，原来是火手判官。袁大哥，他
是 马真道长的师弟。”袁士霄点头道：“嗯，他师兄不及他。咱 们走吧。”一
马当先，向前驰去。 
驼羊群中杂着不少马匹，张召重和哈合台挑两匹骑了，六 人押着畜队跟着袁士霄
而去。驰了一会，张召重问陈正德道： “老爷子，狼很多呀，怎么个捉法？”关
东三魔也在惴惴不安， 很是关切。陈正德道：“你们瞧袁大侠的手势行事便是，
几头 小狼，有甚么可怕的，真没出息。”张召重就不再问，心想他 既如此十拿
九稳，难道我就示弱于他？其实陈正德也不知袁 士霄如何捉狼，只是老气横秋的
信口胡吹，想起狼群的凶恶， 心中实在也是大为栗栗。关明梅知他虚张声势，不
禁暗暗好 笑。 
跑了一阵，袁士霄兜转马头，对众人道：“这里的狼粪很 新鲜，狼群过去不久，
看来向西二十多里，就可和这群恶鬼 遇上。再走十里，大家换一匹坐骑。”众人
点头答应。袁士霄 又道：“等追到狼群，我当先领路。你们六位三人在左，三人 
在右，将驼马赶在中间，别让逃乱了，以免狼群分散。”滕一 雷待要询问详情，
袁士霄已转头向前。 
各人驰了十八九里，狼粪越来越湿。关明梅道：“狼群就 在前面了。怎么听到了
这许多驼马叫声，竟不追来？”陈正德 道：“这也真奇了。”再走数里，地势陡
变，见群山围绕，中 间一座白玉高峰参天而起。天山双鹰久在大漠，早听说过这 
玉峰的诸般神奇传说，不意今日得能亲见，只见阳光斜照玉 峰，隐隐泛彩，奇丽
无伦。 
袁士霄叫道：“狼群走进迷宫里去了，大家鞭打驼马！”各 人举起马鞭，往驼马
身上抽去，一时驼鸣马嘶之声大作。过 不多时，一头大灰狼从丛山中奔了出来。 
袁士霄长鞭一挥，在空中辟拍抽击，高声大叫，纵马向 南疾奔。天山双鹰、张召
重、关东三魔六人押着大队驼马跟 随其后。奔出数里，后面狼嗥之声大作。陈正
德回头一望，只 见灰扑扑的一片，不知有几千几万头饿狼张牙舞爪的追来。他 纵
马追上张召重与关东三魔，见四人虽然强自镇定，但都脸 如土色。哈合台眼中如
要滴血，狂叫吆喝，催赶驼马，他是 牧人出身，熟悉驼马性子，好几匹驼马要离
队奔逃，都被他 或用口叫，或以鞭打，尽数驱赶归队，竟没走散一头。关明 梅
赞道：“哈大哥，好本事！” 
狼群虽然凶狠顽强，但奔跑的长力不够，十多里后，已 给抛得不见踪影。再驰出
十多里，袁士霄叫道：“休息一会吧！” 众人下马喝水吃肉。哈合台把驼马赶在
一块。袁士霄见他约 束牲口的本领极精，笑道：“多亏了你。”待得狼群追近，
驼 马队已休息了好一会。 
这般追追停停，向南直跑了七八十余里。前面尘头起处， 两名回人驰到，叫道：
“袁老爷子，成功了么？”袁士霄道： “来啦，来啦！你叫大伙儿预备。”两名
回人掉头先行。众人 见前面有了接应，放下了一大半心。 
奔不多时，只见大漠上出现了一座极大的圆形沙城。奔 近时，见城墙高逾四丈，
墙上有一狭小门口，袁士霄一马当 先，进了城门，天山双鹰和哈合台驱赶大队驼
马都跟了进去。 驼马队将尽，群狼也已奄至。张召重驰到门口，稍一迟疑，一 拉
马□，从墙边绕了开去。滕一雷和顾金标见状，也勒马绕 开。 
成千成万头饿狼蜂拥冲进沙城，向驼马扑咬。等到狼群 尽数入城，突然胡笳大鸣，
两旁沙沟里猛然抢出数百名回人 来。每人背上都负了沙袋，涌向城门，纷纷抛下
沙袋，片刻 之间，已将门口堵死。 
张召重见他们拍手欢呼，心想不知那老头儿怎样了，见 数十名回人站在沙城墙
顶，于是跃下马来，沿踏级奔上墙顶， 只见众回人手持长索，正在把袁士霄等四
人吊上来。他向下 一望，吓了一跳，那沙城径长百余丈，内面城墙陡削，系以 沙
砖砌成，外面用细泥垩光，光溜溜的绝无落脚之处，数百 匹驼马和千万头饿狼挤
在城中，撕咬嗥叫，血流遍地。 
袁士霄和天山双鹰站在墙顶，哈哈大笑，得意已极。陈 正德道：“狼群为害天山
南北，杀人无算，数百年来始终难以 驱除。袁大哥一举将之灭绝，这番大功造福
百世。为民除害， 才是真正的大侠。”袁士霄道：“咱们在这里吃了回族老哥们 
几十年饭，今日总算小小有一点报答。”又道：“若非众人齐 心合力，我一人又
怎办得到？单这座沙城，三千多人就整整 造了半年时光。今日你们几位也帮了大
忙。”关明梅道：“要 饿死这些恶狼，只怕还得很长一段时候呢。”袁士霄道：
“可 不是么？还有这许多驼马，先让这群畜生饱餐了一顿。” 
众回人欢声大作，高歌相庆。几名首领更向袁士霄等极 口称谢，拿出羊肉和马乳
酒来招待。为首的回人道：“翠羽黄 衫在黑水围困清兵，我们在这里围困狼群。
狼已入伏，大伙 儿这就帮她去了……”话未说完，突然望见张召重站在远处， 身
上却是清官装束，很是疑惑，但想他既与袁士霄同来灭狼， 也不便多问。 
陈正德道：“袁大哥，我有一件事非说不可，你可别见怪。” 袁士霄笑道：“哈，
你临到老了，居然学会了客气。”陈正德 道：“你的徒弟人品太坏，可得好好管
教管教。”袁士霄一楞， 道：“甚么？家洛？”陈正德道：“不错！”把他拉在
一旁，将 陈家洛先骗了霍青桐的心、后来又移爱他妹子的事说了。袁 士霄怒道：
“家洛很讲信义，决无此事。”关明梅道：“那是我 们亲眼见到的。”说了如何
遇到陈家洛与香香公主。 
袁士霄呆了半晌，不由得不信，怒火大炽，叫道：“我受 他义父重托，把他从小
抚养长大，哪知他人品如此卑劣，我 日后有何面目见于大哥于地下？”关明梅见
他愤激气苦，眼中 泪珠莹然，自是内心难受失望已极，正想出言相劝，袁士霄 叫
道：“咱们去找这三人来当面对质，我决不容他欺心负义。” 关明梅低声道：“大
家当面把话说个明白，那最好不过， 别把话憋在心里，一憋就是几十年，害了人
家，也害了自己。” 袁士霄闻弦歌而知雅意，这数十年来，他日夜深悔少年时意 
气用事，以致好好一对爱侣不能成为眷属，眼前的关明梅虽 然白发满头，在他心
中所见，却仍是她十八九岁时那个明眸 皓齿、任性爱娇的大姑娘。他眼望远处，
叹道：“咱们今日还 能见面，我也已心满意足，这一辈子总算是不枉的了。” 
关明梅望着渐渐在大漠边缘沉下去的太阳，缓缓说道： “甚么都讲个缘法。从前，
我常常很是难受，但近来我忽然高 兴了。”伸手把陈正德大褂上一个松了的扣子
扣上了，又道： “一个人天天在享福，却不知道这就是福气，总是想着天边拿 不
着的东西，哪知道最珍贵的宝贝就在自己身边。现今我是 懂了。”陈正德红光满
面，神彩焕发，望着妻子。 
关明梅走到袁士霄身边，柔声道：“一个人折磨自己，折 磨了几十年，甚么罪过
也该赎清了，何况本来也没甚么罪过。 我很快活，你也别再折磨自己了吧！”袁
士霄不敢回头，突然 飞身上马，说道：“去找他们吧！”天山双鹰乘马随后跟去。 
张召重见强敌离去，登时精神大振。皇帝派他来寻访陈 家洛和香香公主，这两人
不知有否膏于狼吻，必须去访查确 实，以便回奏。他想：“姓陈的小子和这两个
女人要是都给狼 吃了，那没话说。要是还活着，那小子武功只比我稍逊一筹， 霍
青桐一出手相助，我马上要败，还是窜掇这三魔同去为妙。” 于是一扯顾金标的
袖子，两人走开几步。张召重低声道：“顾 二哥，你想不想你那美人儿？”顾金
标只道他存心讥嘲，怒道： “你待怎样？”张召重道：“我和那姓陈的小子有仇，
要去杀他， 你如同去，那美人就是你的了。”顾金标迟疑道：“只怕这三 人都
已给狼吃了……老大又不知肯不肯去？”张召重道：“要 是给狼吃了，那是你没
福消受。你老大吗，我去跟他说。”顾 金标点点头，心想：“老大不好女色，不
见得肯同去。” 
张召重走到滕一雷跟前，说道：“滕大哥，我要去找那姓 陈的小子算帐。要是你
肯相助一臂之力，他那柄短剑就是你 的。”如此宝物，学武的人哪个不爱？滕一
雷想：就算陈家洛 已葬身狼腹，那短剑也决吃不下去，当下就答应了。张召重 大
喜，只听滕一雷叫道：“老四，咱们走吧。”哈合台正在沙 城墙顶，与众回人兴
高采烈的谈论狼群，听老大相呼，转头 叫道：“哪里去？”滕一雷道：“去找红
花会陈当家他们。要是 他们尸骨没给吃完，就给他们葬了，也算是大家相识一
场。” 哈合台自与余鱼同及陈家洛相识之后，对红花会人物很是钦 佩，听滕一
雷说要去给陈家洛安葬，自表赞同。当下四人向 回人讨了干粮食水，上马向北，
循原路回去。 
走到半夜，滕一雷想就地宿歇，张召重与顾金标却极力 主张连夜赶路，又行了一
阵，皓月在天，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忽见路旁一个人影一闪，钻进了一座石砌的
大坟之中。四人 起了疑心，纵马来到坟前。张召重喝问：“甚么人？” 
过了半晌，一个头戴花帽的回人脑袋从坟墓的洞孔中探 了出来，嘻嘻一笑，说道：
“我是这坟里的死人！”他说的是 汉语，四人都不禁吓了一跳。顾金标喝道：“是
死人，这夜晚 干么出来？”那人道：“出来散散心。”顾金标怒道：“死人还 散
心？”那人连连点头，说道：“是，是，诸位说的对。算我 错啦，对不住，对不
住！”说着把头缩了进去。哈合台哈哈大 笑。顾金标大怒，下马伸手入坟，想揪
他出来，哪知摸来摸 去掏他不着。 
张召重道：“顾二哥，别理他，咱们走吧！”四人兜转马 头，正要再走，忽见一
头瘦瘦小小的毛驴在坟边嚼草。顾金 标喜道：“干粮吃得腻死啦，烤驴肉倒还真
不坏！常言道：天 上龙肉，地下驴肉。”纵马上去，伸手牵住了□绳，见驴子屁 
股光秃秃的没有尾巴，笑道：“不知谁把驴尾巴先割去吃了 ……” 
话声未毕，只听得飕的一声，驴背上多了一人，月光下 看得明白，正是刚才钻进
坟里去的那人。他身手好快，一晃 之间，已从坟里出来，飞身上了驴背。四人不
敢轻忽，忙勒 马退开。这人哈哈大笑，从怀里拿出一条驴子尾巴，晃了两 晃，
说道：“驴子尾巴上今天沾了许多污泥，不大好看，因此 我把它割下来了。” 
张召重见这人满腮胡子，疯疯癫癫，不知是甚么路道，于 是一提马□，坐骑倏地
从毛驴旁掠过，右手挥掌向他肩头打 去。那人一避，张召重左手已把驴尾夺过，
见驴尾上果然沾 有污泥，忽然间头上一凉，伸手一摸，帽子却不见了，只见 那
人捧着自己的帽子，笑道：“你是清兵军官，来打我们回人。 这顶帽儿倒好看，
又有鸟毛，又有玻璃球儿。” 
张召重又惊又怒，随手把驴尾掷了过去，那人伸手接住。 张召重双掌一错，跳下
马来，叫道：“你是甚么人？来来来， 咱们比划比划！” 
那人把张召重的官帽往驴头上一戴，拍手大笑，叫道： “笨驴戴官帽，笨驴戴官
帽！”双腿一挟，毛驴向前奔出。张 召重拔步赶去，突听呼的一声响，风声劲急，
有暗器掷来，当 即伸手接住，冷冰冰，光溜溜，竟是自己官帽上那枚蓝宝石 顶
子，更是怒不可遏，便这么一阻，驴子已经远去，当即拾 起一块石子，对准他后
心掷去。 
那人却不闪避，张召重大喜，心想这下子可有得你受的， 只听当的一声，石子打
在一件铁器之上，嗡嗡之声不绝，便 似是打中了铁钹铜锣之类的乐器一般。那人
大叫大嚷：“啊哟， 打死我的铁锅啦，不得了，铁锅一定没命啦。”四人愕然相
对， 那人却去得远了。 
隔了良久，张召重才骂道：“这家伙不知是人是鬼？”三 魔摇头不语。张召重道：
“走吧，这鬼地方真是邪门，甚么怪 物都有。” 
四人驱马急驰，中途睡了两个时辰，翌日一早赶到了迷 城之外，虽见歧路岔道多
得出奇，但狼粪一路撒布，正是绝 好的指引，循着狼粪兽迹，到了白玉峰前，抬
头便见到陈家 洛挖的洞穴。 
陈家洛睡到半夜，精力已复，一线月光从山缝中照射进 来，只见霍青桐和香香公
主斜倚在白玉椅上沉沉入睡，静夜 之中，微闻两人鼻息之声，石室中□漫着淡淡
清香，花香无 此馥郁，麝香无此清幽，自是香香公主身上的奇香了。 
他思潮起伏：不知峰外群狼现下是何模样，自己三人能 否脱险？脱险之后，那皇
帝哥哥又不知能否确守盟言，将满 洲胡虏逐出关外？ 
忽听得香香公主轻轻叹了口气，叹声中满是欣愉喜悦之 情，寻思：“她身处险地，
却如此安心，那是甚么原因？自然 因她信我必能带她脱离险境，终身对她呵护爱
惜了。” “我心中真正爱的到底是谁？”这念头这些天来没一刻不 在心头萦绕，
忽想：“那么到底谁是真正的爱我呢？倘若我死 了，喀丝丽一定不会活，霍青桐
却能活下去。不过，这并不 是说喀丝丽爱我更加多些……我与忽伦四兄弟比武之
时，霍 青桐忧急担心，极力劝阻，对我十分爱惜。她妹妹却并不在 乎，只因她
深信我一定能胜。那天遇上张召重，她笑吟吟的 说等我打倒了这人一起走，她以
为我是天下本事最大的人 ……要是我和霍青桐好了，喀丝丽会伤心死的。她这么
心地 纯良，难道我能不爱惜她？” 
想到这里，不禁心酸，又想：“我们相互已说得清清楚楚， 她爱我，我也爱她。
对霍青桐呢，我可从来没说过。霍青桐 是这般能干，我敬重她，甚至有点怕她……
她不论要我做甚 么事，我都会去做的。喀丝丽呢？喀丝丽呢？……她就是要 我
死，我也肯高高兴兴的为她死……那么我不爱霍青桐么？ 唉，实在我自己也不明
白，她是这样的温柔聪明，对我又如 此情深爱重。她吐血生病，险些失身丧命，
不都是为我么？” 
一个是可敬可感，一个是可亲可爱，实在难分轻重。 这时月光渐渐照射到了霍青
桐脸上，陈家洛见她玉容憔 悴，在月光下更显得苍白，心想：“虽然我们相互从
未倾吐过 情愫，虽然我刚对她倾心，立即因那女扮男装的李沅芷一番 打扰，使
我心情有变，但我万里奔波，赶来报讯，不是为了 爱她么？她赠短剑给我，难道
只为了报答我还经之德？尽管 我们没说过一个字，可是这与倾诉了千言万语又有
甚么分 别？”又想：“日后光复汉业，不知有多少剧繁艰巨之事，她 谋略尤胜
七哥，如能得她臂助，获益良多……唉，难道我心 底深处，是不喜欢她太能干
么？”想到这里，矍然心惊，轻轻 说道：“陈家洛，陈家洛，你胸襟竟是这般小
么？”又过了半 个多时辰，月光缓缓移到香香公主的身上，他心中在说：“和 喀
丝丽在一起，我只有欢喜，欢喜，欢喜……” 
他睁大眼睛望着头顶的一线天光，良久，良久，眼见月 光隐去，眼见日光斜射，
室中慢慢的亮了。香香公主打了个 呵欠醒来，睁开一半眼睛向着他望了望，微微
一笑，脸色就 像一朵初放的小花。 
她缓缓坐起身来，忽然惊道：“你听！”只听得外面甬道 上隐隐传来几个人的脚
步之声。在这千百年的古宫之中，怎 会有人行走？难道真的有鬼？只听脚步声愈
来愈近，虽然相 距甚远，但在寂静之中，一步一步的听得清清楚楚。两人寒 毛
直竖，都惊呆了。陈家洛一拉霍青桐的手臂，她从梦中惊 醒过来。三人疾奔出去。 
奔到大殿，陈家洛捡起三柄玉剑，每人手中拿了一把，低 声道：“玉器可以辟邪。”
这时脚步声已到殿外。三人躲在暗 处，不敢稍动。只见火光闪晃，走进四个人来。
当先两人手 执火把，却是张召重与顾金标。 
忽然当□、当□数声响处，张召重等四人兵刃脱手飞出， 落在地下。滕一雷的独
足铜人虽仍在手，镖囊中的十二只钢 镖却激射出去。 
陈家洛知道机不可失，乘他们目瞪口呆、惊惶失措之际， 大喝一声，手持玉剑，
从暗处跳将出来，拍拍两剑，已把张 顾两人手中火把打落，殿中登时漆黑一团。
张召重双掌护身， 返身奔出。关东三魔随后跟出，只听砰的一声，又是一声 “啊
唷”，不知谁在石壁上重重撞了一头。 
四人脚步声渐渐远去，霍青桐忽然惊呼：“啊唷，糟糕， 快追，快追！”陈家洛
立时醒悟，摸索着疾追出去，甬道还未 走完，只听得叽叽之声，接着蓬的一声大
响，石门已给关上。 陈家洛飞身扑到，终于迟了一步，石门后光溜溜的无着手之 
处，哪里还拉得开来？ 
霍青桐和香香公主先后奔到。陈家洛回过身来，捡了一 块木材点燃，但见石门上
刀劈斧砍之痕累累，尽是那些骸骨 生前拚命挣扎的遗迹。霍青桐惨然道：“完
啦！”香香公主拉 着她手道：“姊姊，别怕！”陈家洛强自笑道：“我们三人毕
命 于此，也真奇怪得紧。”不知何故，心中忽然感到一阵轻松， 竟有如释重负
之意，拾起地下的一个骷髅头骨，说道：“老兄， 老兄，你多了三个新朋友啦。”
香香公主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霍青桐向两人白了一眼，隔了半晌，说道：“咱
们回去玉室， 静下心来好好想一下。” 
三人回归玉室。霍青桐伏身祈祷，然后拿出地图来反复 审视，苦苦思索。陈家洛
知道处此绝境，若能脱身，不是来 了外援，就是张召重等改变心思，进来捉拿自
己。但这地方 如此隐秘，外援如何能到？而张召重等适才受了这般大惊吓， 十
九不敢再进来冒险。 
香香公主忽道：“我想唱歌。”陈家洛道：“你唱吧！”她 斜坐在白玉椅上，柔
声唱了起来。霍青桐似乎全没听到她的 歌声。双手捧住了头，皱着眉头出神。香
香公主唱了一会，住 口不唱了，道：“姊姊，你息一忽儿吧！”站起身来，走到
白 玉床边，对躺在床上的那具骸骨道：“对不住啦，请你挪一挪， 让点地方出
来，给我姊姊休息！”轻轻把骸骨置在一堆，推在 床角，忽然“咦”了一声，捡
起一卷东西，道：“这是甚么？” 
陈家洛和霍青桐凑近去看，见是一本羊皮册子，年深日 久，几已变成了黑色，在
阳光下一照，见册中写满了字迹，都 是古回文。羊皮虽黑，但文字更黑，仍历历
可辨。霍青桐翻 几页看了，一指床上的骸骨，说道：“是这女子临死前用血写 的，
她叫玛米儿。”陈家洛道：“玛米儿？”香香公主道：“那 是‘很美’的意思。
想来她活着的时候生得很美。” 
霍青桐放下羊皮卷，又去细看地图。陈家洛道：“难道地 图上画着另有出路？”
霍青桐道：“似乎甚么地方有个秘密通 道，不过我就是想不通。”陈家洛叹了一
口气，对香香公主道： “你把这玛米儿姑娘的绝命书译给我听，好么？”香香公
主点 点头，轻轻念了起来： 
“城里成千成万的人都死了，神峰里暴君的众卫士和伊斯 兰的勇士们都死了。我
的阿里已到了真主那里，他的玛米儿 也要去了。我把我们的事写在这里，让真主
的儿子们将来知 道，不管是胜或败，我们伊斯兰的勇士们战斗到底，永不屈 
服！” 
陈家洛道：“原来这位姑娘不但美丽，而且勇敢。”香香 公主继续念道： 
“暴君隆阿欺压了我们四十年。这四十年中，他征了千万 百姓来给他造了这座迷
城，在神峰中开凿了宫殿。这些百姓 都给他杀了。他死了之后，他的儿子桑拉巴
比他更凶狠。伊 斯兰教徒养十头羊，每年要给他四头，养五头骆驼，每年要 给
他两头。我们一年比一年穷了。哪一家有美丽的姑娘，就 给他拉进迷城中去。进
了迷城之后，没一个能活着出来。 “我们是伊斯兰教的英雄儿女，能受这些异教
徒的欺压 吗？当然不能！二十年之中，我们的战士曾五次攻打迷城，总 是因为
不识路径，走不出来。有两次曾攻进了神峰，暴君桑 拉巴却不知使甚么妖法，把
我们战士的刀剑都收去了，终于 给他的卫士杀得一个不剩。” 
陈家洛道：“那就是大殿下这座磁山作怪了。”香香公主 点点头，接着念下去： 
“这一年，我刚十八岁，我爸爸妈妈都给桑拉巴手下的人 杀了，我哥哥做了伊斯
兰教徒的族长。春天，我遇见了阿里。 他是我族里的英雄。他杀死过三头老虎，
群狼见了他就四散 奔逃，天山顶上的兀鹰吓得不敢下来。他抵得过十个好汉，不， 
抵得过一百个。他的眼睛像麋鹿那样温柔，他的身体像鲜花 那样美丽，可是他的
威武却像沙漠中刮的大风……” 
陈家洛笑道：“这位姑娘喜欢夸大，把她意中人说得这么 了不起。”香香公主神
色端严，道：“为甚么说她夸大？难道 世界上没这样的人么？”又念下去： 
“阿里来到我们帐里，和我哥哥商量攻打迷城。他得到了 一部汉人写的书，他说
他想了一年，懂得了武功的道理，就 算空手没有刀剑，也能把桑拉巴的武士们打
死。于是他招了 五百个勇士，把他想到的道理教给他们，他们又练了一年。这 时
我已经是阿里的人了。我第一眼见到他，就是他的了。他 是我的心，是我的鲜血，
是我的容貌。他对我说，他一见了 我，就知道这次一定能够打胜。他们练好了武
功，可是不知 道迷城的路径，更加不知道神峰里的秘密。阿里和我哥哥商 量了
十天十夜，没有法子。因为外面的人一走进迷城，就给 他们杀了。没一个人能活
着出来。大伙儿一起又商量了十天 十夜，仍然没有法子。本事再大，再勇敢，进
不了迷城，总 是一场空。 
“我说：‘哥哥啊，让我去吧！’他们知道我说的是甚么意 思。阿里是大勇士，
但他忽然流下泪来。于是我带了一百头 山羊，在迷城外面放牧。第四天上，桑拉
巴手下的人就把我 捉去献给了他。我哭了三天三夜才顺从他。他很喜欢我，我 要
甚么就给我甚么。” 
陈家洛听到这里，对这位古代姑娘不禁肃然起敬。心想 她以一个十八岁的姑娘，
竟能牺牲自己，真是了不起，而能 牺牲宝贵的爱情，那是更加的了不起。只听香
香公主又念道： “起初，桑拉巴不许我走出房门一步，但是他越来越喜欢 我了。
我每天想念我们的人，想念在大草原中放羊唱歌，那 真是快活。我最想念的，是
我的阿里。桑拉巴见我一天一天 的憔悴瘦弱，问我要甚么。我说要到各处去逛逛。
他忽然大 怒，打了我一掌，于是我有七个白天不跟他说话，有七个黑 夜不向他
笑。第八天上，他带我出去了，以后每隔三天，他 带我出去一次，先在迷城各处
玩，后来甚至到了迷城的口子 上。我把每一条道路都记得清清楚楚，最后，就算
我瞎了眼 睛，也能在迷城各处来去，不会迷路了。 
“这花了大半年时光，我想哥哥和阿里一定已等得很不耐 烦，可是我还没知道神
峰的秘密，后来，我肚子里有了孩子， 那是桑拉巴的孽种。他很喜欢，我却恨得
每天哭泣。他问我 要甚么，我说：‘我给你怀了孩子，但是你一点也不爱我。’
他 说：‘我不爱你？你要甚么东西，难道我不肯给你么？你要大 海底下的红珊
瑚呢，还是南方的蓝宝石？’我说：‘人家说，你 有一座翡翠池，美丽的人在池
里洗了澡更加美，丑的人洗了 就更加丑。’ 
“他的脸苍白了，声音颤抖了，问我是谁说的。我骗他说 我做了个梦，是神仙说
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 翡翠池，不过宫里的女人都这样偷偷的说，
桑拉巴从来不准 谁看到，连说也不许说。他说：‘去洗澡是可以的，不过谁见 到
这池子之后，就得舌头割掉，以免把秘密说了出去，这是 祖宗定下的规矩。’他
求我别去，我一定要去。我说：‘你心 里一定以为我很丑，我在翡翠池洗了澡，
你怕我更加丑了。’ 终于他带我去了。 
“到这翡翠池，要从神峰的宫殿里经过。我身上带了一把 小刀，想在翡翠池中刺
死他，因为宫里到处都有凶恶的卫士 守卫，翡翠池四周却一个人也没有，可是小
刀给大殿底下的 磁山收去了。这样，我知道了磁山的秘密。我洗了澡后，不 知
道是不是真的更加美丽些，不过他是更爱我了。但他还是 割去了我的舌头，怕我
把秘密说出去。我知道了一切，但没 法去告诉哥哥和阿里。 
“我日日夜夜向真主祈祷，真主终于听见了他可怜女儿的 声音。真主赐给了我聪
明智慧。桑拉巴有一把短剑，佩在身 上从不离开。这柄短剑有两层鞘子，里面一
层鞘子就像是一 把剑一般。我向他讨了来。我画了一张迷城的地图，把进出 的
通道仔仔细细的画在上面，我把地图封在一颗蜡丸里，藏 在第二层剑鞘里面。在
我生了孩子的第三个月，他带我出去 打猎。我乘没人见到，就把短剑丢在迷城外
面的腾博湖里。我 回来之后，放了许多鹰出去，在鹰脚上都写上了‘腾博湖’的 
名字。” 
霍青桐撇下地图，凝神听妹子译读古册： 
“有几头鹰被桑拉巴手下人射了下来，他们见到‘腾博 湖’的名字，心想腾博湖
很出名，大漠上几岁的孩儿也都知 道，所以也不起疑心。我知道这许多鹰中，一
定会有一两头 给我们族里的人捉到，哥哥和阿里就会到腾博湖中去仔细找 寻，
就会知道迷城的路径。 
“唉，哪知道他们虽然找到了短剑，却查不出剑中的秘密， 不知道剑鞘中另有剑
鞘。哥哥和阿里说，我送这把剑出来，定 是叫他们进攻，去杀暴君桑拉巴。他们
就攻了进来。大部分 勇士都迷了路，转来转去永远没能出来。我的哥哥，我那力 
气比两头骆驼还要大的哥哥，就这样迷失了。阿里和其余勇 士捉到了一个桑拉巴
的手下，迫着他带路，攻进了神峰。在 大殿上，他们的刀剑都被磁山收了去，桑
拉巴的武士拿玉刀 玉剑来杀他们。然而阿里和他的勇士学会了本事，虽然空手， 
仍是一个个的和他们一起战死。桑拉巴见他手下的武士都死 了，阿里又紧紧迫着
他，就逃进玉室来，想带我从翡翠池旁 逃出去……” 
霍青桐跳了起来，叫道：“啊，他们从翡翠池旁逃出去。” 香香公主念道： 
“阿里追了上来，我一见到他，忍不住就扑上去。我们抱 在一起，他用许多好听
的名字来叫我，我没了舌头，不能还 叫他，可是他懂得我心里的声音。那卑鄙的
桑拉巴，可恶的 桑拉巴，比一千个魔鬼还要坏一万倍的桑拉巴，突然从后面 一
斧……” 
香香公主念到这里，情不自禁的尖叫一声，把羊皮古册 丢在床上，满脸惊惧之色。 
霍青桐轻轻拍她肩头，捡起古册，继续译念下去： “……从后面一斧，将我的阿
里的头砍成了两半，他的血 溅在我身上。桑拉巴从床上抱起孩子，放在我手里，
叫道： ‘咱们快走！’我举起那个孽种，用力往地下一摔，他就死在 阿里的鲜
血堆里。桑拉巴见我摔死了自己的儿子，惊得呆了， 举起了黄金的斧头，我伸长
了头颈让他砍，他忽然叹了口气， 从来路冲了出去。 
“阿里到了真主身旁，我也要跟他去。我们的勇士很多， 桑拉巴的武士都被我们
杀光了，他一定也活不成。他永远不 能再来欺压我们伊斯兰教徒。他儿子给我摔
死了，他的后代 也不能来欺压我们，因为他没后代了。以后我们的人就能在 沙
漠上草原上平安过活，年轻姑娘可以躺在他心爱的人怀里 唱歌。我哥哥、阿里和
我都死了，可是我们已打败了暴君。暴 君的堡垒造得再坚固，我们还是能够攻破。
愿真神安拉佑护 我们的人民。” 
霍青桐念到最后一个字，缓缓把古册掩上，三人深为玛 米儿的勇敢和贞烈所感
动，很久说不出话来。香香公主眼中 都是泪水，叹道：“为了使大家不受暴君的
欺侮，她竟肯离开 自己像心肝一样的人，她愿意舌头给割掉，还亲手摔死自己 的
儿子……” 
陈家洛斗然一惊，身上冷汗直冒，心想：“比起这位古代 的姑娘来，我实是可耻
极矣。我身系汉家光复大业的成败，心 中所想的却只是一己的情欲爱恋。我不去
筹划如何驱逐胡虏， 还我河山，却在为爱姊姊还是爱妹妹而纠缠不清……我曾逞 
血气之勇，亲送喀丝丽到清兵营中，全不想万一失手，岂非 误了光复大事？现今
又陷身这山腹之中。我死不足惜，可是 怎对得起红花会数万弟兄，怎对得起天下
在鞑子铁蹄下受苦 受难的父老姊妹？”越想越是难受，额头汗水涔涔而下。 
香香公主见他神色有异，掏出手帕来给他抹去汗水。陈 家洛手一格，推开了手帕。
香香公主见他忽现厌恶之色，不 禁错愕，陈家洛一定神，登时心软，接过她手帕
抹汗，打定 了主意：“光复大业成功之前，我决不再理会自己的情爱尘缘， 她
两姊妹从今而后都是我的好朋友，都是我的妹子。”拔出短 剑，一剑插入圆桌的
桌面，立觉神清气爽，连日来烦恼一扫 而空。香香公主见他脸有喜色，这才放心。 
这一切霍青桐却如不闻不见，她又再细看地图，揣摸古 册中所写的语句，沉吟道：
“这遗书中说，桑拉巴来到这玉室， 要和她一起逃到翡翠池边去，然而这玉室已
是尽头，再无通 路……后来桑拉巴并没逃出去，仍然从原路杀回。想来他有 异
常勇力，伊斯兰勇士们挡他不住，被他冲出大门，把伊斯 兰战士都关在里面，一
直到死……不过地图上明明画着，另 有通道通到池边……” 
陈家洛心中不再受爱欲羁绊，头脑立时清明，叫道：“如 有通道，必在这玉室之
中。”想起在杭州提督府地道中救文泰 来时，张召重曾从墙上密门逸脱，于是点
起火把，在玉室壁 上细看有无缝隙，上下四周都照遍了，并无发见。霍青桐查 察
玉床，也不见有何异状。陈家洛又想起文泰来所述在铁胆 庄中被捕之事，叫道：
“难道桌子底下另有地道？”伸手在圆 桌桌面下用力一抬，石桌纹丝不动，喜
道：“定是桌子有古怪。” 依他力气，就算石桌有千斤之重，这一抬之下也必稍
动，但 看那石桌又无特异之处，不论横推直拉，桌脚始终便如钉牢 在地下一般。
霍青桐拿火把到桌脚下一照，心中登时凉了，原 来圆桌是整块从玉石中雕刻出来
的，连在地上，自然抬不动 了。 
三人劳顿半天，毫无结果，肚子却饿了。香香公主拿出 腌羊肉和干粮，大家吃一
些，靠在椅上养神。 
过了大半个时辰，日光渐正，射到了圆桌桌面。香香公 主忽道：“啊，桌上还刻
着花纹。”走近细看，见刻的是一群 背上生翅的飞骆驼，花纹极细，日光不正射
时全然瞧不出来， 刻工甚是精致，然而骆驼的头和身子却并不连在一起，各自 离
开了一尺多位置。她忍不住拿住圆桌边缘，自右至左一扳， 圆桌的边缘与桌心原
来分为两截，可以移动，但扳得寸许便 不动了。陈家洛和霍青桐一齐使力，慢慢
把边缘扳将过去，使 得刻在桌缘一圈的骆驼头与刻在桌心的骆驼身子连成一体， 
刚刚凑合，只听轧轧连声，玉床上出现了一个大洞，下面是 一道梯级。三人又惊
又喜，齐声大叫。 
陈家洛举起火把，当先进入，两人跟在后面。转了四五 个弯，再走十多丈路，前
面豁然开朗，竟是一大片平地。四 周群山围绕，就如一只大盆一般，盆子中心碧
水莹然，绿若 翡翠，是个圆形的池子，隔了这千百年，竟然并不干枯，想 来池
底另有活水源头。 
三人见了这奇丽的景色，惊喜无已。霍青桐笑道：“喀丝 丽，遗书上说，美丽的
人下池洗澡，可以更加美丽，你去洗 一下吧。”香香公主红了脸，笑道：“姊姊
年纪大先洗。”霍青 桐笑道：“啊哟，我可越洗越丑啦。”香香公主转头对陈家
洛 道：“你评评这个理。姊姊欺侮人，说她自己不美。”陈家洛 微笑不语。霍
青桐道：“喀丝丽，你到底洗不洗？”香香公主 摇摇头。霍青桐走近池边，伸下
手去，只觉清凉入骨，双手 捧起水来，但见澄净清澈，更无纤毫苔泥，原来圆池
四周都 是翡翠，池水才映成绿色。就口而饮，甘美沁入心脾。三人 喝了个饱，
只见洁白的玉峰映在碧绿的池中，白中泛绿，绿 中泛白，明艳洁净，幽绝清绝。
香香公主伸手玩水，不肯离 开。 
霍青桐道：“现下要想法子怎生避开外面那四个恶鬼。”陈 家洛道：“咱们先把
玛米儿的遗骨拿出来葬在池边，好吗？”香 香公主拍手叫好，又道：“最好把她
的阿里和她葬在一起。”陈 家洛道：“好，想来玉室角落里的就是阿里的遗骨。” 
三人重回到玉室，捡起骸骨，只见阿里的骸骨旁有一捆 竹简。陈家洛提了起来，
穿竹简的皮带已经烂断，竹简一提 就散成片片，见简上涂了黑漆，简身仍属完整，
简上用朱漆 写着密密的汉字。 
陈家洛心头一喜，却见头一句是“北冥有鱼，其名为 鲲”，翻简看下去，见一篇
篇都是《庄子》。他初时还道是甚 么奇书，这《庄子》却是从小就背熟了的，不
禁颇感失望。 香香公主问道：“那是甚么呀？”陈家洛道：“是我们汉人 的古
书，这些竹简虽是古董，可是没甚么用，只有考古家才 喜欢。”随手掷在地上，
竹简落下散开，只见中间有一片有些 不同，每个字旁加了密密圈点，还写着几个
古回文。陈家洛 捡了起来，见是《庄子》第三篇《养生主》中“庖丁解牛”那 一
段，指着回文问香香公主道：“这是些甚么字？”香香公主 道：“破敌秘诀，都
在这里。”陈家洛一怔，道：“那是甚么意 思？”霍青桐道：“玛米儿的遗书中
说，阿里得到一部汉人的 书，懂得了空手杀敌之法，难道就是这些竹简？”陈家
洛道： “庄子教人达观顺天，跟武功全不相干。”丢下竹简，捧起遗 骨走了出
来。三人把两副遗骨同穴葬在翡翠池畔，祝告施礼。 陈家洛道：“咱们出去吧。
那匹白马不知有没逃脱狼口。” 香香公主道：“全靠它救了我们性命。它很聪明，
又跑得快 ……”陈家洛想起狼群之凶狠，白马之神骏，不禁恻然。 霍青桐忽问：
“那篇《庄子》说些甚么？”陈家洛道：“说 一个屠夫杀牛的本事很好，他肩和
手的伸缩，脚与膝的进退， 刀割的声音，无不因便施巧，合于音乐节拍，举动就
如跳舞 一般。”香香公主拍手笑道：“那一定很好看。”霍青桐道： “临敌杀
人也能这样就好啦。” 
陈家洛一听，顿时呆了。《庄子》这部书他烂熟于胸，想 到时已丝毫不觉新鲜，
这时忽被一个从未读过此书的人一提， 真所谓茅塞顿开。“庖丁解牛”那一段中
的章句，一字字在心 中流过：“方今之时，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官知止而神
欲 行，依乎天理，批大却，导大窍，因其固然……”再想到： “行为迟，动刀
甚微，□然已解，如土委地，提刀而立，为之 四顾，为之踌躇满志。”心想：“要
是真能如此，我眼睛瞧也 不瞧，刀子微微一动，就把张召重那奸贼杀了……”霍
青桐 姊妹见他突然出神，互相对望了几眼，不知他在想甚么。 陈家洛忽道：“你
们等我一下！”飞奔入内，隔了良久，仍 不出来。两人不放心了，一同进去，只
见他喜容满脸，在大 殿上的骸骨旁手舞足蹈。香香公主大急，以为他神智胡涂了， 
叫道：“你干么呀？”陈家洛全然不觉，舞动了一会，又呆呆 瞪视另一堆骸骨。
香香公主叫道：“你别吓人呀，来吧！”只 见他依照着一具骸骨的姿势，手足又
动了起来。 
霍青桐听他在举手投足之中势挟劲风，恍然大悟，原来 他是在钻研武功，拉着妹
子的手道：“别怕，他没事，咱们在 外面等他吧！” 
两人回到翡翠池畔，香香公主道：“姊姊，他在里面干甚 么呀？”霍青桐道：“想
是他看了那些竹简之后，悟到了武功 上的奇妙招数，在照着骸骨的姿势研探，咱
们别去打扰他。” 香香公主点点头，隔了一会，又问：“姊姊，你怎么不也去练？” 
霍青桐道：“竹简上的汉字很古怪，我不明白，再说，他练的 武功很高深，我还
不能练。”香香公主叹了一口气，道：“现 下我知道了。”霍青桐道：“甚么？”
香香公主道：“大殿上那 许多骸骨，原来生前都会高深武功，他们兵器被磁山吸
去之 后，就空手和桑拉巴手下的武士对打。”霍青桐道：“对啦。不 过这些人
也未必武功极好，料来他们学会了几招最厉害的杀 手，在紧急关头就和敌人同归
于尽。”香香公主道：“唉，这 许多人都很勇敢……啊哟，他学来干甚么呢？难
道也要和敌 人同归于尽吗？”霍青桐道：“不，武功好的人，不会和敌人 同归
于尽的。他总是在钻研这些招数的奇妙之处。” 
香香公主微微一笑，道：“那我就放心啦！”望着碧绿的 湖水，忽道：“姊姊，
咱们一起下去洗澡好么？”霍青桐笑道： “真胡闹。他出来了怎么办？”香香公
主笑道：“我真想下去洗 澡。”望着清凉的湖水呆呆出神，轻轻的道：“要是我
们三个 能永远住在这里，那可有多好！”霍青桐怦然心动，满脸晕红， 忙仰头
瞧着白玉山峰。 
等了良久，陈家洛仍不出来。香香公主脱下皮靴，把脚 放在水里，将头枕在姊姊
腿上，望着天上悠悠白云，慢慢睡 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