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孤獨地流浪，已經記不得輪回過多少世。見過無數的人，經歷無數的事，
以為人事不過如此，沒有什么是永恆的，一切都只是太匆匆。

　　迷離于真與幻之間，你的出現，至今仍令我眩暈，令我惘惑，令我戀戀。
稍縱即逝的相聚相戀，那么強烈地在我心上留下怦怦的震顫，淺淺的恣醉，空
空的惆悵。于是我一次次投生世間，一次次去找尋你，找尋曾經的那刻朦朧，
那刻痴迷，那刻淒美，盡管我知道，你不再屬于我。

　　聽到一個故事，好象是專門講給我的。

　　從前有一個很有錢的大善人，做了很多善事，積了很多功德。一日，他在
家里讀書，忽然看見一個人從窗外走過。他一下子被那人面相吸引住，追出門
去，卻已找不見那人了。他喜歡那人喜歡得要命，從此一心想見那人，走遍天
下去尋，卻總也找不到。一次在夢中，菩薩問他，他積德很多，有什么要求沒
有。他說他只想見那個人一面。菩薩說，你若真想見那人，一定要舍棄這一世
的人身，投生做一棵大樹，五百年后，也許有機會能再見那人一面。他想了很
久，因為實在太喜歡那個人了，就決定做一棵樹。

　　很快他就死去，轉世在河邊做了一棵大樹。五百年來，飽嘗著做樹的痛苦，
忍受著風吹雨打，忍受著野獸的折磨，不能移動，不能說話，只為了能見那人
一面。五百年后終于有一日，忽然見到一個人遠遠的從河那邊走過來，正是那
個他夢寐以求的人。他激動極了，手舞足蹈，使勁地搖著渾身的樹枝樹葉，努
力試圖引起那人的注意。他是多么想讓那人走到他的樹蔭下，休息乘涼啊。只
見那人向他走了過來，經過他身邊，瞧都沒有瞧他一眼，徑直走了過去。他想
大叫，他想追過去，無奈他只是一棵不能移動，不能說話的樹。

　　他失望，他委屈，不知道為什么五百年還修不到這么一點緣份。當晚又夢
到菩薩。菩薩告訴他說，如果他還想見那人，在河邊再做五百年的樹，或許會
修到一點緣份的。他覺得既然已經等了五百年，再等五百年也不算什么。他實
在太喜歡那個人了。

　　就這樣，他在河邊又站了五百年，飽嘗著做樹的痛苦，忍受著風吹雨打，
忍受著野獸的折磨，不能移動，不能說話，只為了能再見那人一面。五百年后
終于有一日，那個人又遠遠的從河那邊走過來。這回他沒有激動，沒有搖枝動
葉，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為了這一日，他舍棄了做人的機會，惻惻地做了一
千年的樹，吃過太多的苦，傷過太多的心。他已經能以平靜的心等待那個人的
到來。只見那人向他走了過來，走到他的樹蔭底，安然坐了下來，一坐就是七
七四十九日。


　　原來那個人就是佛祖釋迦摩尼，而這棵樹就是那棵菩提樹，后來跟佛祖一
起成了佛。

　　故事講完了，正如你我的故事一樣。我不該賴著不走。能遇上你，已用了
不知哪世修來的福氣，恐怕這一世，這几世的緣份都已用盡。我揮一揮衣袖，
悄悄的走了，不再回來鉤惹你。你好好地，你好好地做別人的妻子去吧。

　　我愿暫止飄零，去河邊做一棵大樹，站一千年。


九月九日晨，悵悵然

                                                                          
注：楚文君原武當弟子，生于武當，長于武當，于武當成為武林第一高手，后因
覺得武當功夫不夠犀利，依依不舍改投峨嵋，偶回武當山故地重游，有此篇。

